圈地自萌

CIF·犯罪调查档案 file2.最后的晚餐[04]

[04]

吃完饭出门,陈坤朝两人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去了。”

“师兄不要走!”李易峰一把抢下陈坤的手包,抱在怀里不撒手,“这么晚你又不好打车,我们一起啦。”

陈伟霆看出李易峰是打从心底不想跟他单独相处,暗自笑笑站在一旁不作声。

“谁说我要打车了?”陈坤白了李易峰一眼,从门卫手里接过一个电子钥匙,轻轻一按,街道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那的一辆红色轿车车灯随即闪了一闪。

“哎?!”李易峰吃了一惊, “这车你什么时候停在这里的?”

“谁告诉你是我停的了?”陈坤一边嫌弃,一边伸手把包从李易峰手里拿了回来,“我先回去了,明天大夜班。超过一点你要是还没回来,就别回来了。吵醒我我杀了你。”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一旁的陈伟霆走到一脸委屈地被丢在原地的李易峰面前,笑着说,“李医生,走吧。”

李易峰低垂着眼睛,乌黑的眼珠藏在长长的睫毛下转了转,最后撇撇嘴认命地转过身,往陈伟霆停车的方向走去。

 

陈坤吹着口哨驾着车,惬意地上了高架之后,车内对讲突然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照你这个开法,我家会被罚单堆满的。”

陈坤“哼”得一声,抬手关掉了对讲。

 

陈伟霆载着李易峰往蓬莱区开,李易峰上车的时候本想坐在后座,被陈伟霆拦住了,“坐前面吧,正好我们说说话。”

于是当下李易峰正襟危坐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伟霆拿出一包白万,问李易峰:“介意吗?”

李易峰摇摇头,陈伟霆便抖出一支,降下半扇窗户,从置物盒里摸出打火机凑到嘴边,褐色的烟丝在唇间亮了一亮,随即散发出一缕尼古丁燃烧的气味。

 

夏季将尽,窗外的风仍带着白天的暑热,拉扯着富有颗粒感的烟雾飘出车窗,同时昏黄的路灯照射了进来,斜斜地切过陈伟霆直挺的鼻梁,在李易峰的腿上投下一片阴影,然后极有规律地向后退去,复又出现。

陈伟霆突然开口,“你很怕我?”

“没有啊……”李易峰立刻回答,说完也心虚自己答得太快,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盯着自己,又连忙把眼睛移开,重复了一遍,“没有。”

“那为什么躲着我?”

“我哪有躲着你?”

陈伟霆轻笑,“超市、医院、还有刚才。”

“……”

“我可是警察。”言下之意,这点小表情不要想瞒过我。

李易峰却理解错了,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他,“你拿我当犯人啊?”

“怎么可能,”陈伟霆失笑,“你又没做错事……”

李易峰撇撇嘴。

“所以呢?”

“所以什么?”

“你又没做错事,为什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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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祖新看见袁弘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便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暂时没有。”袁弘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眼角,一脸疲惫。

“本来嘛,明明是防卫过当的案子,偏要做谋杀起诉,这要我们到哪去找证据啊?!”叶祖新作为最初负责的公诉员,调查途中遭到死者家属多次干涉不说,还被强制要求更改起诉罪名,着实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看到袁弘面前堆积如山的调查报告,忍不住抱怨道,“律政司又不是他黎家开的!他说是谋杀就是谋杀啊?”

“年轻人不要火气这么旺,来来来,吃点菊花冷静一下……”袁弘把手伸进桌上那装杭白菊的玻璃罐内抓了一把塞到叶祖新的手里。

“这玩意能生吃啊?”

“啊……清肺降火。”袁弘随口说道,“其实我看了一下验尸报告,也不是全无疑点。”

“怎么说?”

袁弘把面前的尸检报告掉了个,推给叶祖新看,笔尖指着“一处创伤”那里说:“死者是一击致命。如果是单纯的想要自卫,为什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这点我一开始也有想过,不过嫌疑人说她常年练习高尔夫,所以臂力惊人。当时他老公正在击打她的肚子,她为了保护腹中胎儿才出手的,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这毕竟是她的一面之词……”

叶祖新看了袁弘一眼:“你想以此举证,起诉谋杀?”

“不然呢?我们手上根本没有其他有利证据。”袁弘苦笑。

“你自己也知道这个证据力根本不足,上了法庭,庭审阶段很容易被对方攻击。”叶祖新担心道,“到时候如果不能得到陪审团的支持,会变成个笑话的。”

袁弘嗤笑一声,“这起诉本来就是个笑话。”

“……”叶祖新默默地看了袁弘一会,把手里的杭白菊递了一颗到他嘴边,“呐,吃一颗吧,清肺降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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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霆问完那个问题后,车内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李易峰才斟酌着开口,“……我跟陈sir认识时间不长,生活上完全没有交集。虽然我跟师兄都在警署挂职,但是一般只与高sir对接,帮忙做一些证物比对分析。要说出现场合作、全程参与案件侦破的机会实在不多……” 李易峰眉头微微皱起,“陈Sir你与我交流的内驱力是不足的。”

前面大段陈伟霆都听明白了,只是最后一句结论有点没懂,于是“嗯?”了一声。

“通俗点说,我对陈Sir工作上的助益屈指可数,又完全独立在你生活圈之外,”李易峰认真地分析道,“以我目前的情况,陈sir你没有接近我的动机。”

“……”

“而动机是行为的发端,会直接影响到行为的强度和持续性。引起动机的外在条件是‘诱因’。”涉及到专业领域,李易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塞壬一案中,我担任了案件主法医的角色,陈sir为了破案,需要我的专业分析,‘接近行为’的‘诱因’成立,但随着案件的结束,这一‘诱因’也随之消失,可我所感知到的陈Sir你的‘接近行为’并没有因为案件的结束而中止,强度也没有变弱的趋势。”

陈伟霆叼着烟,听完李易峰的长篇大论之后,深吸了一口,两指夹住烟从嘴里拿了下来,说了三个字——

“所以呢?”

 

李易峰脸颊稍红,眼神开始乱飘,“我分析不出陈Sir你的动机,而未知会导致不安和焦虑……”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陈伟霆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内,吐完最后一口烟,扭过头看着李易峰,目光如炬地说:“你怕我。”

“……”李易峰把头埋了下去。

陈伟霆见他这个模样又可爱又好笑,忍不住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陈学姐说你学习学傻了……”

李易峰虽然红着脸,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引起动机的外在条件是‘诱因’,”陈伟霆笑着说,“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引起动机的内在条件是‘需要’呢?”

陈伟霆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正对着李易峰,认真地说——

“如果我说我接近你的行为是因为‘我需要你’,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不安和焦虑了?”

李易峰抬起头看着他。

陈伟霆注视着他,笑着说:“你分析分析,刚刚这句话我有骗你的动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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